第(3/3)页 不是普通的爆炸声。是炮弹在密闭空间里爆开的、闷雷般的巨响。整栋石楼的窗户同时喷出火光和黑烟,砖石碎块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窗口迸射出来。二楼那面墙肉眼可见地鼓了一下,然后塌了半边。 望远镜里,那个窗口已经没了。只剩一个冒烟的黑窟窿。 “打中了!!!”炮班长跳起来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 楼顶一片压抑的欢呼。炮手们互相捶打着肩膀,眼睛发亮。 但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栋楼上了。 爆炸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,整个日军阵地瞬间炸了锅。膏药旗下,土黄色的身影慌乱地奔跑、喊叫。军官在试图收拢部队,但失去了指挥中枢,命令传递明显混乱。左右两栋石楼里的日军机枪开始盲目扫射,子弹漫无目的地飞向四周。 时机到了。 “爆破组!起爆!”我对着步话机大吼。 几乎同时,街垒左右两侧的废墟里,爆发出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 “轰——!!!” “轰——!!!” “轰——!!!” 三栋石质建筑,像被巨人用重锤砸中了脚踝,同时摇晃、倾斜、然后轰然倒塌!砖石、木梁、瓦片,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、机枪、弹药,全部被埋在腾起的巨大尘云里。冲击波像无形的镰刀,扫过街垒前后,把沙袋、残骸、甚至人都掀飞出去。 日军的核心支撑点,没了。 “全团!听我命令!”我抓起冲锋枪,第一个冲向楼梯,“一营二连、三营一连!跟我冲!目标——第二道街垒!把狗日的旗子给老子拔了!獠牙小队侧翼掩护!坦克连前出火力支援!其他人固守驻地,准备接应伤员!” “杀——!!!” 积蓄了一上午的怒火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 两个连,两百多号人,像两把出鞘的尖刀,从中央银行驻地冲出,沿着主干道扑向八百米外的街垒。没有掩护,没有试探,就是全速冲锋——因为我们赌的就是日军被爆破打懵的这短短几分钟。 陈启明带着獠牙小队十一人,从右侧小巷快速迂回,汤姆逊冲锋枪的点射声像死神的脚步声。赵连长指挥两辆维克斯坦克从左侧压上,47毫米炮和机枪对着街垒上任何还能动的目标疯狂倾泻火力。 我冲在最前面。八百米,全副武装,跑起来肺像要炸开。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冲过去,把旗拔了,把兄弟带回来。 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了。街垒上残存的机枪开始扫射,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。不断有人中弹倒下,但没人停。倒下了,后面的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冲。 距离三百米。 两百米。 一百米。 已经能看清街垒沙袋上凝固的血污,看清膏药旗脏兮兮的旗面,看清日军士兵惊慌扭曲的脸。 “手雷——!”我吼着,抡臂扔出早就握在手里的MK2手雷。 几十颗手雷像一群黑乌鸦,飞过最后一段距离,落在街垒前后。 “轰轰轰——!!!” 爆炸连成一片。硝烟尚未散尽,我们已经冲到了街垒脚下。 “上刺刀——!” 一片刺刀出鞘的寒光。我丢掉打空子弹的冲锋枪,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,三棱刺刀咔嗒一声卡牢。 第一个鬼子嚎叫着从沙袋后跳出来,刺刀直刺。我侧身让过,枪托顺势砸在他脸上,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不等他倒地,刺刀已经捅进第二个鬼子的胸口。温热粘稠的血顺着血槽喷出来,溅了一身。 白刃战。最残酷,也最直接。 街垒上混战成一团。工兵铲、刺刀、枪托、拳头、牙齿……所有能杀人的东西都在用。不断有人倒下,惨叫和怒吼混在一起。岩吞不知什么时候又跟来了,瘦小的身体抱着一把工兵铲,看见倒在地上的日军伤兵就劈,一下,两下,直到对方不动为止。他脸上又是泪又是血,眼神却狠得像头小狼。 十分钟。 仅仅十分钟,街垒上最后一个抵抗的日军被刺刀捅穿,膏药旗被一个高大的工兵连战士扯下来,扔在地上,踩了几脚,然后点火烧了。 火焰吞没了那面旗子,黑烟升起来。 但我们没时间庆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