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仲春,天方破晓,熹微晨光刺破晨雾,洒在紫禁城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。 偌大的广场早已人头攒动,三百余名文科举子历经县试、府试、乡试、会试层层厮杀,闯过千军万马,终于站在了这决定仕途命运的殿试门前。 他们身着各色衣衫,锦缎华服映着世家子弟的矜贵,粗布旧衫藏着寒门学子的坚韧,半旧棉袍裹着异乡举子的赤诚。 江南水乡的温润、中原大地的厚重、关外草原的粗犷、西南边陲的坚毅,尽数汇聚于此。 年长者鬓染霜华,半生苦读只为今朝。年少者意气风发,满腔抱负欲展宏图。 可无论出身、无论年岁,此刻所有举子的心头,都悬着一团滚烫的紧张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太和殿大门,指尖攥得发白。 这一步之遥,便是鱼跃龙门,便是天子门生,便是半生寒窗的终极答卷。 王允立于人群最前列,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,玉带束腰,方巾端正,十八岁的年纪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身姿挺拔如青竹破岩,周身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锐气,在一众神色紧绷的举子中,格外惹眼。 身旁一名同科举子压着颤抖的声音,低声问道:“王兄,你当真不慌?你可是会试榜首,陛下必定格外瞩目,稍有差池便满盘皆输!” 王允唇角微扬,眼神笃定而清亮,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:“慌无用,惧无益。陛下遴选的是治国之才,而非趋炎附势之辈,陛下眼中,从来只有文章风骨,无有虚名排位。” 话音落地,周遭举子皆是心头一震,暗暗颔首,原本慌乱的心绪,竟被这寥寥数语抚平几分。 人群末端,巴特尔身形高大挺拔,黝黑脸庞透着草原男儿的硬朗,一身蓝色棉袍,是千里之外阿妈托人跨越万里草原送来的念想,针脚里藏着满心期盼。 在满殿汉人举子里,他模样格外醒目,却丝毫不显怯懦。 身旁举子满眼惊叹:“你竟是草原人?能闯到殿试,堪称千古奇事!汉话竟说得如此流利!” “在凉州苦读三载,日日不辍。”巴特尔声音浑厚,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,可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藏着草原儿女不服输的韧劲。 他身旁同乡萨吉,圆脸圆眼,眸光亮如星火,紧紧拽着他衣袖,声音发颤却满是憧憬:“巴特尔,陛下真的只有十六岁吗?比我们还要年少,却坐拥天下,执掌万千士子前程!” 巴特尔沉声道:“年岁从不是帝王的桎梏,他是昭夏天子,是定鼎天下的君主,我们只需以才学相搏,不负所学,不负草原,便足矣。” 萨吉重重点头,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,眼底的紧张,渐渐化作破釜沉舟的坚定。 辰时整,厚重庄严的太和殿大门,在众人屏息以待中缓缓推开,鎏金铜门摩擦作响,宛如盛世长歌的开篇之音。 太监小顺子身着绯色内侍服,立于殿门之上,扬声唱喏,尖亮嗓音穿透晨雾,响彻整个广场:“陛下有旨,宣文科殿试举子,依次入殿!” 三百余名举子敛声屏气,按照会试名次鱼贯而入,衣袂摩擦声轻不可闻,队伍从殿内一直绵延至殿外廊下,井然有序。 殿内正中,摆放着数十张檀木书桌,崭新狼毫、徽墨、宣纸、端砚一字排开,笔墨飘香。 殿外廊下,桌椅依次铺开,直抵丹陛之下,晨光穿破殿门,洒在素白宣纸上,镀上一层耀眼金光。 龙椅之上,少年天子谢青山端坐,冕旒垂落,珠玉轻晃,遮住了眉眼,却难掩周身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场。 第(1/3)页